
特朗普重返白宮,無疑將成為世界百年大變局的重大事件而載入史冊。可以預料,特朗普2.0時代的美國一定是非同尋常的,它將給美國和世界帶來變化、震盪和擔憂。世界必須為瘋狂的「特朗普革命」做好精神準備。特朗普是一位崇拜權力的商人,骨子裡有着濃烈的強權意識。經濟上的富豪身份讓他嘗盡了人間富貴榮華,而實現政治權力上的「王者」地位,成了他的頭號人生追求。如果說第一個任期是他實現人生理想的「初試牛刀」,那麼第二個任期將是他放開手腳、大展宏圖的重要時刻。特朗普重返白宮後的執政環境已大為改善。共和黨在大選後已控制參眾兩院。在最高法院,支持特朗普的保守派法官佔據了6:3的壓倒性優勢,特朗普所擁有的權力基礎可謂史無前例。
科技資本與政治高度結合
美國這次選舉最引人注目的是馬斯克對特朗普的全力支持,以及勝選後對美國政治的罕見介入。據報道,埃隆·馬斯克為助選特朗普共出資高達2億美元,創下了億萬富豪捐助選舉的歷史紀錄。馬斯克為此成立了「美國政治行動委員會」,以此為平台,為特朗普提供各種形式的選舉支援。作為科技奇才,馬斯克的助選行動顯示出其獨特的創新才華。10月中旬,在選情緊要關頭,馬斯克宣布發起支持特朗普的請願活動,從10月19日起到11月5日投票日當天,賓夕法尼亞、亞利桑那、佐治亞、密西根、內華達、北卡羅來納和威斯康辛七個「搖擺州」參與請願的選民每天可有抽取100萬美元的機會。搖擺州歷來是決定選舉結果的關鍵因素,馬斯克的助選妙招為特朗普贏得搖擺州選舉起到了關鍵作用。
馬斯克與特朗普家庭有着特殊關係,他像家庭成員般出入海湖莊園。在慶祝競選獲勝的集會上,特朗普對馬斯克大加讚揚,將他稱為選舉勝利的頭號功臣。作為最大金主和顧問,他對特朗普政府的影響舉足輕重。據報道,馬斯克深度參與了特朗普執政團隊的組建,特朗普與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舉行電話會談,馬斯克均在現場陪同。另據媒體披露,馬斯克曾與普京總統及其他俄羅斯官員通電話,他還會見伊朗駐聯合國的外交代表。
特朗普宣布,埃隆·馬斯克將領導新成立的「政府效率部」,負責精簡政府機構、清理行政法規、削減行政監管、監督政府開支和行政效率等事務。人們預料,特朗普和馬斯克將對美國政治架構「動刀」,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特朗普革命」。
馬斯克作為商業奇才和科技大佬,思想自由和行為不受約束是他最大的個性特點。這種天馬行空的性格也是他商業成功的重要秘訣,而這一個性也體現在他的為人處世和社會活動等各個方面。然而,馬斯克的天馬行空,已經引起國會議員的關注。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資深成員沙欣和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里德不久前致信司法部長加蘭和國防部督察長,要求五角大樓和執法機構基於國家安全理由,對「有關馬斯克與包括普京在內的俄羅斯官員進行多次通話」的報道展開調查。兩人認為,馬斯克作為政府承包商,是美國政府巨額資金的受益者,卻與敵國人員保持來往,構成了對其可靠性的質疑。對此,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回應表示,這些散布謠言的人應受到懲罰。
馬斯克與特朗普這種罕見的政商關係,標誌着美國矽谷大佬們由民主黨轉向了共和黨,這是美國政治風向的重大變化,也意味着美國科技資本與政治的高度結合進入了新的階段。高科技產業資本與政治如此高度結合,無疑將對美國高科技產業的未來發展注入巨大動力。
內外政策進入「瘋狂時代」
「王者歸來」,總會攪動世界。特朗普獲勝前後的種種言論告訴人們,他將以「讓美利堅再次偉大」的壯舉彪炳史冊。他將出台一系列驚世駭俗的政策措施,如出動軍隊驅逐1000多萬非法移民、大規模裁減政府機構和官員、投鉅資推動基礎設施建設、全面削減經濟社會領域的政府監管等等。
特朗普本身雖然年事已高,但他精心挑選的內閣成員大多年富力強,朝氣蓬勃。根據他本人以及接近他的親信近來所釋放出的種種政治信號,可以對特朗普2.0時代政策走向作出以下幾點基本判斷。
一是集中火力打壓中國,進一步推進與中國的「脫鈎斷鏈」。特朗普2.0時代的大國競爭將更趨激烈,而打壓中國是他的戰略重點,其特點是「目標更精準,手段更狠辣」。特朗普提名的內閣團隊呈現強大的反華陣容,如國務卿盧比奧、國防部長赫格塞斯、國家安全事務顧問沃爾茲、中情局局長拉特克利夫等重要崗位的負責人均為美國政壇的極端反華政客,有的甚至是美國對華鷹派的頭面人物。特朗普提名這些強硬派代表擔任要職,對未來中美關係增加了許多不祥之兆。
特朗普所代表的政治勢力中,不乏主張「聯俄抗中」的聲音,認為面對中國這個頭號對手,美國應分化中俄關係,阻止中俄聯合,集中力量打壓和遏制中國。在他們看來,一切有利於削弱中國的政策才是最符合美國利益的。但是,這樣的如意算盤受到諸多複雜因素的制約,得逞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二是特朗普將繼續高舉「美國優先」的大旗,奉行極端民族利己主義,內外政策將服從於美國利益最大化這一總目標。基於此,美國新政府與盟國的關係將迎來新的「低潮期」,對包括歐洲國家在內的盟國將表現得更加強硬,美歐間的利益衝突將進一步暴露,並導致在更多問題上的矛盾和齟齬。為實現美國利益,特朗普對盟國也將不惜使用外交施壓和關稅保護等手段,這將導致美國與盟國凝聚力的下降。
三是特朗普在外交上將以現實利益為主導,打亂並改變民主黨執政時的對外力量投放布局。如在對待俄烏戰爭問題上,特朗普政府不大可能再像拜登總統那樣向烏克蘭提供大規模軍事援助,而是促使俄烏結束戰爭。實際上,美國只要停止對烏軍事援助,烏克蘭的抗俄能力將很快難以為繼,結束戰爭將成為水到渠成的事情。
至於歐洲的安全問題,特朗普一直主張由歐洲自己負責,美國不該當「冤大頭」,免費為歐洲提供安保保障。美國可以提供武器裝備,但歐洲必須用銀子購買,而不是像過去那樣無償由美國為歐洲提供「安保服務」。對其他地區衝突,美國也將從是否有利於美國現實利益為考量,重新確定戰略布局的輕重緩急。
四是製造業「回歸本土」將是特朗普經濟政策的戰略重點。在特朗普看來,美國衰落的主要標誌就是製造業的空心化。作為商業巨頭,特朗普深知製造業對維持美國霸主地位的無比重要性,因而將製造業回歸作為「美國優先」的核心任務。在政策層面,特朗普將加大對製造業的支援,其中晶片製造業將是重振美國製造業地位的重中之重。可以預料,特朗普將加大對本國晶片業的財政支援,同時對外國晶片產品將實施更嚴厲、更有效的進口限制和關稅打壓。
「天選之子」能否扭轉乾坤?
在特朗普看來,美國已是一個「失敗國家」,必須由強人拯救。無獨有偶,他競選時遭遇槍擊,大難不死,隨後告訴選民,上帝給了他一條命,讓他拯救美國,傳遞出「天選之子」的寓意,這對信奉上帝的美國選民而言,無疑是最佳的心靈溝通。然而,即使真的上帝授命,特朗普要想對美國進行一次翻天覆地的「重置」,聽起來總是有點天方夜譚。
美國200多年來的三權制衡政體,阻斷了任何獨斷專行的施政行為,政治強人的治國決策即使再正確,也會遭到反對黨和利益集團的抵制和掣肘。就是在特朗普所代表的共和黨內部,也有不小的建制派力量,他們並不與特朗普完全志同道合。
特朗普的內閣成員雖然按「忠誠、可靠」的最高標準精心挑選,但也存在政治立場相左、執政理念不同的情況。如盧比奧、沃爾茲、赫格塞斯等屬於強硬的反華鷹派人物,但在華擁有巨大投資利益的馬斯克則對華相對友好。在未來對華政策上如何做到協調一致,將是特朗普的棘手難題。又如,國家情報總監圖爾西·加巴德以親俄、親阿拉伯國家而著稱,與共和黨主流態度大相徑庭。
提高關稅一直被特朗普視為保護本國產業、振興美國經濟的「靈丹妙藥」,但實際上這是違背經濟規律的倒行逆施。關稅保護措施,意味着縱容本國落後、低效的企業,使這些企業缺乏競爭壓力,扼殺企業的創新動力,失去技術投入的動力。這種看似保護本國企業的政策,實際上是在傷害美國經濟。從短期看,保護主義是企業的迷魂藥,從長遠看,則是企業活力的毒藥。另外,關稅武器還會導致全球衰退,加劇美國自身的通貨膨脹,最終傷害普通民眾的利益。而遣返移民和解僱聯邦僱員的行動將涉及眾多群體的利益,處理不當,極易引起社會動盪,加劇族群分裂。
盟國體系是美國霸權的基礎,但特朗普的民粹主義將動搖與盟國的關係。如果特朗普的政策對盟國體系造成毀滅性破壞,動搖美國的大國根基,建制派不會坐視不管。德國、法國等歐洲盟國對特朗普獲勝已未雨綢繆,在美國大選後第二天,德法兩國防長即舉行會談,磋商強化歐洲防務合作事宜。
法國防長塞巴斯蒂安·勒科爾尼在會談後表示,歐洲必須做好美國今後不再那麼關注歐洲常規防禦的準備,歐洲必須填補這一缺口。歐洲的北約國家防長隨後也在柏林舉行會議,研究未來歐洲防務和下一步應對俄烏戰爭等重要安全事務。種種跡象表明,歐洲國家將抓住機會,提升歐洲自身的國防工業水平,加強歐洲國家間防務製造業的合作,減少對美防務依賴。這對美歐關係將產生重大影響,並推動世界多極化發展。
在特朗普看來,美國已是一個「失敗國家」,必須由強人拯救。無獨有偶,他競選時遭遇槍擊,大難不死,隨後告訴選民,上帝給了他一條命,讓他拯救美國,傳遞出「天選之子」的寓意,這對信奉上帝的美國選民而言,無疑是最佳的心靈溝通。然而,即使真的上帝授命,特朗普要想對美國進行一次翻天覆地的「重置」,聽起來總是有點天方夜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