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總統特朗普上任後啟動關稅2.0措施,國際高度關注後續效應。特朗普所有關稅動作的最終核心目標,不外乎是讓企業全面回流到美國,對於近日他再次提及對台灣晶片課徵關稅,並指控台灣「偷走」美國半導體業務,強調關稅將促使業者赴美投資,且對台積電步步進迫。顯而易見,特朗普的目標是讓台積電變美積電,以及讓台積電協助英特爾復興,但這讓台灣民意反彈,認為台積電核心技術有可能外流美國。
這次特朗普重提對台晶片課徵懲罰性關稅,其「關稅2.0」策略直指半導體產業命脈。從25%到100%的威脅性稅率,實質是對台灣科技產業的系統性拆解——既要台積電將3奈米以下先進製程移師亞利桑那州,更欲透過技術轉移復興英特爾。這種「雙軌戰略」既符合「美國製造」的政治正確,又能重塑全球半導體霸權格局。
值得關注的是,此舉已觸及台灣社會的敏感神經。根據台積電2024年報,其擁有全球98%的7奈米以下製程市佔率,這種技術優勢被視為「護島神山」。當特朗普將技術轉移與關稅掛鈎,實質是以經濟手段進行技術掠奪,這已引發台灣學界「半導體矽盾遭瓦解」的警告。
三十年產業變遷的權力遊戲
回溯美國半導體產業的衰退軌跡,ITIF數據揭示殘酷現實:1990至2020年間,美國本土晶片製造市佔率暴跌70%。這種結構性衰退催生出兩種政策路徑:拜登的《晶片法案》以527億美元補貼吸引設廠,以提高國內科技及半導體業的競爭力。而特朗普主義則信奉「關稅威懾」——通過提高對手成本迫使產業回流。
這種分歧在本質上反映美國戰略焦慮。台積電亞利桑那廠的進度延宕(原定2024年量產的4奈米製程推遲至2025年),恰暴露美國重建供應鏈的力不從心。特朗普此時祭出關稅牌,既是對產業回流速度不滿的施壓,更是為英特爾爭取追趕時間的戰略緩衝。
電動車戰場的連鎖效應
半導體關稅戰的輻射效應正在顯現。特朗普將電動車補貼視為通膨元凶的論調,實質劍指台灣在車用晶片的關鍵地位。據台積電財報顯示,其車用電子營收在2024年已佔總收入12%,且隨自動駕駛技術發展,28奈米至5奈米製程需求呈現階梯式增長。
這種產業聯動性使台灣陷入雙重困境:既要應對美國對先進製程的掠奪性需求,又需面對傳統製程可能被東南亞分流。日本近期加碼補貼台積電熊本二廠(計劃導入6/7奈米製程),正是看準這種產業鏈重組契機,此舉將使全球半導體生產體系加速走向「區域堡壘化」。
這家擁有522家客戶、年產1,600萬片12吋晶圓的製造巨頭,正陷入地緣政治與商業邏輯的夾縫。其創新的「開放創新平台」(OIP)模式原可降低客戶研發成本40%,但美國的技術管制清單已迫使部分中國客戶轉單中芯國際。
更具結構性危機的是人才流失問題。亞利桑那廠需招募4,500名工程師,但美國本土半導體人才缺口達7萬人,台積電被迫實施「千人培訓計劃」將台灣工程師送往美國。這種技術人力稀釋,恐動搖台灣長期積累的製程研發優勢。
台灣的戰略突圍路徑
面對美國關稅大棒與技術掏空雙重壓力,台灣需建構「三維防禦體系」:
1.技術壁壘強化:加速2奈米以下製程研發,將EUV光刻機數量增至百台規模,拉大與競爭者的技術代差
2.供應鏈分散化:借鏡日本「晶片三方聯盟」經驗,將成熟製程分散至歐盟與東盟,降低地緣政治風險
3.專利防禦網:運用台積電全球5.7萬件專利組合,建立技術轉移防火牆
值得借鑑的是台積電在德國的策略布局:與博世、英飛凌合建的德勒斯登廠專攻車用晶片,此舉既規避美國技術管制,又嵌入歐洲工業4.0供應鏈。這種「技術—市場」雙綁定模式,或成化解關稅戰的破口。
歷史鏡鑑與未來啟示
回顧1987年台積電創立初期,正是美日半導體戰爭白熱化階段。當時台灣以「專業代工」模式在兩強夾縫中崛起,如今歷史再度輪迴,但博弈層級已從商業競爭升級為國族生存戰。
針對台積電在美國關稅戰的角色,從特朗普近期對外打出的「對等關稅」政策,可以看出來,特朗普對外一切以利益導向為主,美國為優先,台灣要有承受美國關稅重拳的心理準備,台灣要反思親美路線,是否應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台灣需清醒認知:美國對台積電的「保護」本質是「可控性依賴」。從特朗普要求庫克回美生產iPhone,到強制台積電提交客戶數據,種種跡象顯示科技產業已成大國博弈抵押品。唯有構建「自主技術生態圈」,並與歐盟、RCEP成員深化合作,方能避免淪為地緣政治祭品。
隨着特朗普將關稅武器化,台灣面臨的不只是經濟勒索,更是科技主權的存亡挑戰。台積電的全球布局需跳脫「非美即中」的二元框架,在技術標準制定與專利聯盟建構中尋找第三條路。歷史經驗表明,唯有保持戰略模糊與技術領先,才能在強權博弈中守住核心利益。這場晶片戰爭的終局,考驗的不僅是產業韌性,更是台灣在世紀變局中的生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