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中國經濟正站在歷史性轉折路口,面臨着多期疊加的複雜局面與多重挑戰。當前中國經濟面臨的問題,既有週期性因素,亦有結構性因素,既有短期問題,亦有長期問題。
五大挑戰 亟待闖關
從國內需求來看,有效需求不足問題依舊突出,消費需求復蘇乏力,投資增長亦受到房地產投資持續低迷等因素的拖累。從外部觀之,國際局勢變亂交織,地緣衝突延宕升級,貿易保護主義抬頭,「脫鈎斷鏈」 風險加劇,外部環境變化給中國經濟帶來的不利影響不斷加深。
有分析認為,2025年,中國經濟將面臨供給、需求雙收縮格局,且需求收縮大於供給,整體依然低於潛在水平。房地產風險、地方債務風險、貿易摩擦風險、中美關係取向等將成為未來中國經濟發展潛在風險點。
一、消費不振
需求不足是當前中國經濟面臨的最突出問題,亦是制約中國經濟持續健康發展的最大障礙。根據中國社科院發佈的《中國國家資產負債表》,2022年中國全社會淨資產約為756萬億元,其中政府部門持有的資產約為291萬億元,佔比約38%。在國有部門中,國有企業股權約佔政府財富的一半,最新數據顯示,國有權益資本為132.6萬億元。相比之下,在國際範圍內,尤其是OECD國家,這一比重通常不超過10%。
數據顯示,2024年居民消費傾向為68.32%,與疫情前相比降低2-3個百分點。2024年消費需求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44.5%,明顯低於歷史平均水平,沒有充分發揮出消費需求對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作用。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長3.5%,但與2014-2019年10.5%的平均水平相比,仍有明顯差距,表明消費市場還沒有完全走出低谷,在居民收入增速放緩和資產縮水兩方面共同作用下,消費者面對未來不確定性更加謹慎,傾向於增加儲蓄而不是擴大消費。
中國經濟面臨諸多問題,包括價格低迷、名義增長與實際增長的差距、負債過高以及產能過剩等,這些問題的根源均指向終端需求不足。如對消費佔GDP比重偏低這一結構性偏差問題不加以重視和解決,終端需求難以提升,擴大內需和經濟增長速度均將面臨嚴峻挑戰。
二、樓市乏力
作為中國經濟的重要支柱產業之一,房地產市場的變化不僅關係到房地產企業生存與發展,還涉及到上下游眾多產業,如鋼鐵、水泥、建材、家電等,而房地產市場深度調整。
在投資方面,房地產開發投資持續下降,拖累了固定資產投資增長。2024年,房地產開發投資下降5.4%,降幅比上年擴大1.3個百分點。房地產投資的下滑對經濟增長形成了較大的拖累。北京經濟學家認為,房地產市場的調整還將持續一段時間,短期內難以出現明顯好轉。
房地產市場的低迷帶來了一系列風險,房地產行業與地方土地財政緊密相連,過度依賴房地產投資導致了債務風險的積聚。如今,房地產市場的調整使得地方政府的土地出讓收入減少,進一步加劇了財政壓力。部分房地產企業由於資金鏈斷裂,出現了債務違約、項目停工等問題。
房地產貸款是中國銀行業的重要資產,房地產市場的調整將導致銀行不良貸款率上升,進而影響金融穩定。有統計顯示,2025年,房地產企業境內外債券到期規模將達到5257億元,其中境外債券到期規模為1853億元,境內債券到期規模為3404億元。房企債務重組涉及9.2萬億存量資產,而保障房、城中村改造等新模式尚無法完全對沖傳統開發模式退場帶來的財政缺口。
三、外需走低
當前,全球經濟形勢複雜多變,貿易保護主義抬頭,給中國出口帶來巨大壓力。2025年,中國外貿面臨的外部環境依然複雜嚴峻。全球經濟增長放緩,地緣政治風險加劇,均對中國外貿產生不利影響。
2024年中國對美國貨物出口佔中國全部貨物出口總額的14.6%,美國是中國第二大交易夥伴。關稅提升可能對中國貨物出口造成顯著衝擊,尤其是對以美國市場為主要出口目標的行業,諸如電子產品、機械設備、紡織品等,這些行業可能面臨出口下滑和企業盈利能力削弱的雙重風險,對經濟增長和供應鏈安全帶來挑戰。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曾測算,如果特朗普對華關稅提升至60%,中國對美出口可能減少40%,直接拖累GDP增速1個百分點,令經濟增速跌至4%左右。
此外,部分國家也可能對中國加徵關稅,「去中國化」壓力將與國內要素成本上升形成疊加效應。
四、債務高企
近年來,部分地方政府在發展過程中存在過度舉債、盲目投資現象,部分項目投資回報率較低,無法產生足夠現金流償還債務,進一步加重債務負擔。
有數據顯示,中國地方政府隱性債務規模或在2025年觸及65萬億警戒線,城投平台利差倒掛現象向中西部蔓延。值得警惕的是,企業部門債務結構異化:上市公司債務融資中,短期借款佔比升至58%,而研發投入強度仍低於3%。居民部門槓桿率的「日本化」特徵顯現,房貸支出佔可支配收入比重超過40%的家庭突破1.2億戶。
高債務率不僅加劇經濟運行的風險,亦制約經濟可持續發展。高債務率可能導致企業和政府的償債壓力增大,進而影響投資和消費。同時,高債務率亦可能導致金融風險上升,威脅金融穩定。在經濟增速放緩背景下,債務風險的進一步積累,給財政穩定帶來巨大壓力。未來如何在防範債務風險的同時保障經濟穩定增長,需要政策高度協調才可完成。
五、民資乏力
近年來,民間投資動力不足,呈現出低速增長甚至負增長態勢,民間投資持續低於全國平均水平,明顯低於國有投資增速。
有觀點認為,經濟下行壓力較大、市場需求放緩是導致民營企業面臨嚴重市場競爭環境的重要因素。民營企業在技術水平、專業人才、融資管道等方面存在短板,制約其轉型升級和可持續發展。外部環境不確定性,國際貿易形勢變化亦對民營企業發展造成一定影響。
以中國規上工業企業中的民營企業為例,在市場競爭加劇、原材料成本上升、物流費用居高不下等多重因素疊加下,企業生產成本大幅增加,擠壓利潤空間。而市場需求的不足,又使得產品銷售面臨壓力,營收增長乏力,不少企業只能通過壓縮成本、裁員等方式艱難維持運營。部分外向型民營企業訂單量減少,產能過剩問題凸顯,企業經營陷入困境。
收官「十四五」 佈局「十五五」
2025年是「十四五」規劃的收官之年,亦是「十五五」規劃的謀篇佈局之年。面臨需求與供給雙向承壓,國內與國際風險疊加,中國經濟需打好「超常規組合拳」,多招並舉,打贏「十四五」收官戰,為「十五五」順利開局。
一、改革為先
中國經濟需要突破體制慣性和思維定勢,擺脫對行政手段的依賴,深化市場化改革,激發市場主體活力。政府需要減少對經濟的直接干預,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
加快推進市場化改革,破除各種體制機制障礙,激發市場主體的創新活力和創造力。包括加快推進國有企業改革,提高國有企業的效率和競爭力;加快推進金融體制改革,提高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能力;加快推進財稅體制改革,推動財政政策從「生產型」向 「民生型」轉型。
北京觀察人士指出,應用有效的政策,包括營商環境,完善的法治,讓包括國有企業、民營企業、外資在內的企業主體有信心,能夠讓資本留下來不流出去,這亦是未來改革的重要任務。
二、開放為要
在外部環境不確定性增加的背景下,中國應繼續擴大對外開放,積極拓展國際市場。加強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的經貿合作,推動貿易自由化和投資便利化。通過多元化的國際市場佈局,降低對單一市場依賴,緩解貿易保護主義帶來的壓力。
「十五五」時期,中國經濟需要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推動經濟內外循環相互促進。中國需要加快推進國內市場一體化建設,提高國內市場效率和活力;加快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積極參與全球經濟治理,推動構建開放型世界經濟。
在利用外資方面,應進一步放寬市場准入,擴大服務業對外開放,吸引更多的外資流入。製造業領域外資准入限制措施已全面取消,應繼續推進服務業擴大開放綜合試點示範,營造更加開放、透明、便利的投資環境,加強對外資企業的服務和保護,提高外資企業的獲得感和滿意度。
三、創新為本
2025年作為「十四五」規劃的收官之年,無疑處於中國發輾轉型升級的關鍵節點。步入「十五五」時期,中國經濟面臨着諸多新挑戰,亟待加快轉變發展方式。
「十五五」時期,中國經濟需要加快轉變發展方式,加快推進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加快推進綠色發展,加強環境保護,推動可持續發展;積極推動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利用5G、雲計算、區塊鏈等技術,催生出諸如智能網聯汽車、遠程醫療、智能物流等新業態、新模式,培育新經濟增長點。
2025年是「十四五」規劃的收官之年,亦是「十五五」(2026-2030年)謀篇佈局之年。「十五五」時期是中美博弈、大國崛起的關鍵時期,做好「十五五」規劃,對於明確未來五年的發展目標、任務和路徑,以及中國經濟的長遠發展均至關重要。2025年,中國經濟唯有以改革為先、開放為要、創新為本,才能順利攻堅克難、闖關破冰,駛向安全地帶。